两次未被记录的旅行

当……

当我放下行囊,疲惫的趴在床上的时候……

当跟某人为了某件小事引爆了整晚查找信息的压力的时候……

当走出丛林发现小腿上吸着两只水蛭的时候……

当还剩四分钟冲过登机口的的时候……

当拿着假条去销假的时候……

哪一个才是旅行真正的样子?

我的记性很糟糕,但它有个很好的地方在于,它总是很公平,对于很遥远的事情或是离得很近的事情,它总会忘记同样多的分量,好的事情或是坏的事情,我回忆起来的似乎也并无偏颇,而某个疲惫的午后或是困乏的夜晚,某一刹那里充满着水汽与温度的记忆从鼻子钻进脑子,我也总会得到同等的宽慰。

那天午后,带着某种胜利感的余韵,我们成功完成了在日本的第一次高难度JR换乘之后,在车站遇到的老爷子,微笑的请不相识的我们吃荷叶寿司,一天后的我们,站在小云取岳的半程,心怀感激的吃掉,并感叹着熊野古道一路上的那些宛若山灵的树与绿,浑然不知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那消磨人性的山路会给我们些什么教训。但若没有之后的误点,也不会在后面遇到那位太太的施恩,把我们从小口送到遥远的温泉酒店。所以那天晚上,当某人泡在温泉里独自看着星空,回想起两天的种种,会否莞尔一笑,却是我再没机会确认的遗憾了。

不过同样的是,某人也不会知道,那天跟她一起看完苔寺与大河内山庄,牵手奔走在岚山的街道上的我,脑子里不是在回味庄园的侘寂,而是觉得我们可以这样一直牵着手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天都在微笑。或是白滨以及石恒岛上看完萤火虫的那两个无光夜晚里,夜色看不清面孔,假装严肃的我,完全没有担心任何危险,只是在静静享受某人的聒噪,这让我想起还在济南时,那些十二点后穿过城市准备坐夜班车去看你的我自己。

我很快就会记不住很多东西的细节,那天生着气穿过红灯区去看夜晚的鸭川的我们之前是吃的是烤鸟还是铁板烧?那天借了自行车穿越京都的街巷,下午是先去了幽静的清莲院还是喧闹的锦市场?那天石恒岛海边公路的房廊下与奈良公园旅舍的清晨哪一场雨下的更惊心动魄?某人总问起,哪一个地方是我最重要的回忆,我却说不出来,总觉得,大概是应该是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个人,在哪里不经意打动我的笑容吧。

每次,我们做计划总要做到精细缜密,做到丧心病狂,却还是打不赢胴切坂的山路,大阪JR的换乘图,石恒骤然来去的暴雨,西表岛上漏风的民居。可我还是喜欢看某人每次计谋得逞的笑容,这比准确到分钟的川平湾游览计划或是三月堂的独享夜景要好看得多。同样,唐吉诃德那“惊安的殿堂”虽然买得到我们所有想在日本买的东西,却买不回我们珍贵的夜晚时光。一路来去,那些惊鸿一瞥的可爱小姐姐哪里比得上卸了和服却留着妆容的某人,在三年坂街角的回眸一笑。

我想,当我再次闻到稻草的霉味的时候,某人大概还是会一边焦躁一边兴奋的在我身边雀跃,那这,就应该是我对日本的回忆吧,就是那个,永远用不完精力,永远纠结菜单,永远可爱并正确的,猫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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