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

上次一别,白驹飞驰,又是半年多没见了,我想我大概很难再找一个理由再去介入你的新生活了。然而偶然在人人上看到你出现在最近访问栏,我依然有些开心,尽管毫无理由。

我一直有一种恐惧感,我的朋友太少,男孩子的榜样都是自己的父亲,那么,我父亲是那种真正可以称为知交遍天下的人,所以我一直有些自己无法理解的恐惧感,对于我的朋友们,我大概从来也不是唯一,而我自己很多时候只能存在一个朋友,哪怕是同时跟几个人相处,我也只能一个一个的跟他们做朋友,而在跟某一个人做朋友的时候,对于其他人,大概是处于遗忘或是无视的状态吧。

所以我总是担心,一旦失去一段友情,大概我就只能孤独,事实上这毫无来由,我也从未被人背弃,我只是弱小,既未强大到被人仰慕或是依赖,也做不到平静的独处,我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搪塞自己的生活,以此来忘记我弱小的事实。

因为弱小,我会小心翼翼的维护自己外在的展现,使自己看起来象些什么。不能太过孤独,这样的人很难接近,也不是喧嚣热闹,因为我无法长时间支撑这样的谎言,在学习?似乎不错,但毕竟已经是社会人了,总要显得成熟一点。看起来懂得玩一些东西,就好像只有领子跟袖口的衬衣。是的,我也有朋友在交流,我会让你这么认为的。我很平易近人,你随时都可以搭话,我会稍稍拖延再回复,因为我应该不是那么闲,也没有那么心急。

然后偶尔也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比如装作是天才的人有一天被人真的认为是天才,我想这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大概是惶恐?然而意外总是意外,当我们结束了一个意外,剩下的估计却是失落,你总会有那么一点相信,或许刚刚发生的是真的。

在初中构思的一段小说里,我在雨水中骑着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然后天亮了,我发现自己身处在十年之后,然后就编不下去了。那时候觉得未来我会比现在多懂多少事情?我会成熟而睿智,我不会再跟陌生人磕磕巴巴的说话,我见到某个人的时候不是会脸红而是微笑,哦对了,她也会对我微笑,并且脸红,大概是这样吧,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济南的天空晴朗的不像话,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很早之前的事情,年纪小的时候,在海边的时候,还跟你或是其他几个人可以被称为朋友的时候的事情,如同小说里发生的一样,我按照之前的那条路线穿越了半个城市,然后觉得,即使是当时幻想的那个少年真的到达这个位置,大概也不会有多么的惶恐,因为从那之后的这段时间,我绕过了很大的一个弯回到了原地,突然间心情平静的有如那个在城市里飞驰还在走神的少年,光线穿过瞳孔射进我的记忆里,然后似乎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都从未发生。

然而这时其实是秋天,尽管天光那么好,树上的叶子都在帮着风说谎,但我还是知道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并不需要多久,风就会寒冷起来,一场又一场的冷雨让我穿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然后我一定会感冒,没有感冒的冬天怎么会完整。我没法装作这是当时那个初夏了,这大概也是我跟那是的那个孩子不同的地方吧,我已经没法全情投入的演绎自己的戏剧,我现在只能做那个站在幕布后面的人,不会上场,也不会甘心做一名买票的观众,在身边没人的时候大概也会入神,但终归是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灯光之外的地方。

正如你看见的,我终于还是没法跟你并肩,甚至我们早已无法互相理解了吧,这还真的是让人感到遗憾的事情啊。那么,在那么久之后,我已经不会写诗了,你已经不再写小说了,我已经不看奇幻小说了,你已经有女友了,我已经不再痴迷计算机了,你已经不再住在我家对面了,当我们遇见的时候,我甚至已经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比较合适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们之中更从容的那一个。所幸我永远记得,那天下雨,我穿过半个城市,看见一个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帅哥,狼狈的提着自行车的后轮,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然后大概我也比那个没带雨衣淋得通透还硬要骑车的少年稍稍长进了一点吧。雨水一遍又一遍的淋下来,总会有些渗进去,也总会有些顽强的种子长出来。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我们走过多远又遇见了多少人,终归还会再一次见面,我会越装越像,某一天变成我描绘的某一个人,希望你务必能认出我来,务必让我再一次想起,那一场清凉通透的大雨跟那一线温暖耀目的阳光。

顺祝秋祺

2012-09-03 14:3555孤独人生友情